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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中秋番外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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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又問:“可是天底下人那麽多,就連蜀中這塊地方的人也不在少數,我們怎麽才能知道哪個是被兇手盯上的人?”

白玉堂沈吟片刻後,幽幽道:“或許……我們可以通過兇手留下的那個暗示來著手調查。”

冷宮羽恍然,“你是說!”

白玉堂點點頭,看向展昭。

“醉石臘。”

***

碧綠的青山,在黃昏的光芒映照中呈現出淡淡的紫暈。

此時就是在這座夢幻一般的山坡上,有五條身影緩速而行。

“想不到這裏還有這樣一座山!”冷宮羽深吸一口氣,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。

走在最前面的江河山回過頭,見她的樣子不禁一哂,道:“早前我也沒有發現,若不是三姨娘染了病,執意要搬來這裏,恐怕我一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的美景。”

展昭用手中的巨闕撥開擋路的草叢,問道:“你的三姨娘究竟染了什麽病?為何不去尋醫卻偏要躲在這種深山老林裏?”

江河山苦笑的搖搖頭:“沒有人說得出那是什麽病,很多大夫全都束手無策,連方子都不肯開。”

“哦?”公孫一聽來了興趣,“是什麽樣的病癥?不置可否透露一些。”

展昭笑著接口道:“我們家先生可是位神醫,天下間的疑難雜癥都難不倒他。”

公孫策對江河山擺擺手,“小公子莫要聽他亂說。”

江河山展露笑顏,“先生不必謙虛,你之前就治愈了我的怪病,你醫術之高明,我是知道的。只是……”他倏然斂笑,眼中的光芒暗了幾分,“三姨娘這病實在古怪,我也說不好,你們親眼見到就知道了。”

說話間,幾人已經穿過了一片林子,映入他們眼簾的,是一座竹制的二層小樓。小樓的周圍種滿了雪白色的花,且開得正艷。公孫策一眼就看出那些花正是醉石臘。

在這一圈圈潔白如玉的花叢中,有一個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出頭的美婦人,此刻正安靜的坐在其中,出神的望著那些花,也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
“三姨娘!”遠遠地看到那個美婦人,江河山立馬顯露出和善的笑來,他一邊喚著她,一邊快走了幾步,先他們抵至美婦人的跟前。

他在美婦人跟前蹲□,沖她晃了晃手裏提著的一包栗子,笑瞇瞇道:“姨娘,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栗子。”

美婦人看著眼前的人,臉上暈開一抹慈愛的溫情,她用手摸摸他的頭,笑道:“又長高了!”繼而又在他的臉蛋子上捏了一把,“恩,也胖了。”

江河山嘿嘿一笑,他將栗子輕放在美婦人雙腿上,這才站起來對她說:“姨娘,我還給你帶來幾個朋友。”他邊說著邊轉到她的後面,雙手扣住她靠背上的把手,慢慢的將她轉過來。

原來這婦人竟有腿疾,此時正坐在一把帶輪子的椅子上。

她聽到江河山的話,這才註意到在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,在他剛剛走來的小路上,此時正站著四個面生的人,且這次個人的面相衣料,絕對不是什麽平常人家的普通百姓。

看到這四個貿然前來的人,美婦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,她也不看江河山,就只用兩只清亮的雙眸緊緊地盯著那四人,語氣有些冷然道:“他們是什麽人?”

這一聲詢問聲音雖不大,但站在外圍的四個人卻剛剛好可以聽見,於是公孫策作為這裏年紀最大的人,首當其沖的客氣向她見了個禮,應道:“學生覆姓公孫,單名一個策字,聽聞夫人喜愛醉石臘,特來向夫人請教一些問題。”

他身後,展昭、白玉堂和冷宮羽也禮貌性的對她見了個禮。

美婦人聽公孫策提到醉石臘,忍不住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分,試探得問:“你也愛花?”

公孫策遲疑了一下,不知該怎麽回答。

冷宮羽斜眼在那些花上瞄了幾眼,討好道:“這些花真美,都是你種的?”

美婦人看向自己的愛花,突然莞爾,有些自豪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她突然話鋒一轉,對著他們低吼:“只不過,花雖美,可你們卻不該來此!滾!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們的那點鬼主意!都給我滾!最好別再讓我見到你們那一張張醜陋的嘴臉!滾!”

外圍的四個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,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剛剛看上去那麽安靜賢淑的女人,此刻怎麽會翻臉比翻書還要快。

美婦人等了一會,見他們全都楞在原地,根本沒有要走的打算,幹脆順手抄起腿上的栗子,一把就全都灑向了四人。江河山想要阻攔已是來不及,只得一下一下的為她順氣,邊順氣還邊向那四人遞了個眼神,示意他們先暫時離開。

展昭拔出巨闕,以劍氣將飛砸過來的栗子擊落砍碎。他最後看了那婦人和江河山一眼,隨即抓住公孫的衣服,提著他同白玉堂、冷宮羽飛身離開,眨眼間便消失在樹林間。

作者有話要說:昨天木有更0///0對不起尼萌,主要是我卡文卡了三天_(:з」∠)_於是昨天去看堯大版的楚留香新傳去惹【捂臉】,結果晚上就開始做夢,夢見我被香帥和中原一點紅陷害,非讓我嫁給亂入的司空摘星!!!尼瑪太虐了有木有!!哭瞎QAQ

94 第九十回花間排列似有疑神秘莫測灼雪樓

逃離了美婦人的視線,四人在一顆繁茂的大樹下停住步子。

才剛一停下來,冷宮羽就迫不及待的張口:“那個大姐是怎麽回事,看著一副美人胚子,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!”

展昭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茬,反倒問公孫策:“先生,依你之見,她究竟有什麽病?”

公孫策髭須微撚,淡淡應道:“依學生看,她的病由心所生。”

“由心生?”展昭重覆著,沒太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學生雖未予她診脈,卻是發現她在看到我們時面上表情的不甚自然。”

展昭仔細回想剛剛那婦人的表現,她在看到江河山時,表情還沒什麽不對,可是當她聽到有外人前來時,臉色一下子就變了,而且似乎變得有些……

“緊張?!”他失口道。

“不錯。”公孫策點點頭,“學生覺得,她很可能是在隱瞞某些事情,且這件事十分重大,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,因此她才會躲到這座深山上來,而且情緒偏激,將一切陌生人全部置之門外。”

展昭摸摸下巴,心道,這樣一來,這個婦人就果真有問題!應該派個人在這附近好生的觀察她的一舉一動。只是,要找誰來呢……

他眼風在身邊兩人身上掃去,當瞟到半天未出聲的白玉堂時,眼眸不禁閃了閃。

“玉堂,怎麽了?”他望著他擰緊的眉峰問。

聽到展昭的聲音,白玉堂瞬時回了神。他手不自覺捋了下鬢間垂落的發絲,對他道:“剛剛那些花,總感覺有些不對。”

“花?”他想了想,那不就是一片醉石臘麽,能有什麽不對的?

白玉堂卻抿著唇,且眉頭皺的更深了,他道:“不知為何,我第一眼見到樓前種的那些花時,就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感。”

展昭抓抓頭,問他:“怎麽說?”

白玉堂微微側過來些身子,對著他,一雙黑亮的眸子中映出他的臉,“那種花枝栽種的排列手法我感覺似曾相識,但是一時又想不到在哪裏看過,而且隱隱感覺不太好。”他輕輕搖搖頭,“說不好,只是直覺,也可能不對。”

展昭沒在繼續下去這個話題,他雖然信得過白玉堂的直覺,但是此刻硬逼著他也想估計也想不出什麽,倒不如轉換轉換心情,等到他想到自然而然便可知曉。

“對了,你看看這個。”他拿出之前公孫放在他那裏的那個耳墜給他。

白玉堂眉頭松了松,向展昭手掌間的那枚小巧玲瓏的墜子看過去,忽然有些涼絲絲道:“這又是什麽?哪家姑娘送你的?”

展昭白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:“展某可不似風流倜儻的白五爺,到哪都有女孩喜歡,追著趕著送你信物……”

白玉堂眼皮兒跳了兩下,有點不自在,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有姑娘追著趕著送信物給爺了!”

展昭扭個臉,摸著鼻子望天,“送給你的我倒沒瞅見,不過我看到你把貼身玉佩和一封信交給白福讓他送出去了。”

白玉堂一時竟有些語結的不知該如何辯解,他之前的確如展昭所見將玉佩和信交給白福,讓他去找一個人,不過對方是自己的一位摯友,他寫信給他也只不過是讓他幫忙給查一些事情,但是對方有個習慣——在事情查清之前絕對不能露出自己幫查這件事,就連作為至交好友的白玉堂也不能例外。

展昭斜著眼睛,用眼角打量白玉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,忽然心裏有些澀澀的,心道,該不會真讓自己猜中了吧!

白玉堂扁了扁嘴吧,湊到他耳邊輕聲道:“能不能晚上再告訴你?”

本來一句在正常不過的話,被他這樣說出來卻透著說不出的暧|昧情愫,展昭偷偷用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,耳朵有些微泛紅。

“這耳墜子你到底看不看得出什麽?看不出我找別人問去。”他說著,就真的要將那東西收起來。

“等等,”白玉堂擡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子,將那個吊墜奪走,揣進懷裏,“留著晚上一塊慢慢看。”

展昭翻個白眼,扭頭不理他,卻正好對上了兩張“看好戲”的臉,他窘迫的瞬間臉漲得通紅,結巴的道:“我……我先下山去了。”說完,飛一般的跑了。

冷宮羽看著展昭的背影,戳戳白玉堂,努著嘴示意——你家貓跑啦!

白玉堂輕咳了兩聲,背著手邁開步子,看似不在意的去追了。

後面,冷宮羽已經笑彎了腰,他拽了公孫的袖子,同他一起慢悠悠的往山下走。直到他們的影子越來越長,漸響漸遠的聲音才忽忽的飄起:“先生,那墜子到底是誰的啊?”

“那個呀……”

***

夜,銀色的月光傾灑大地,使周遭的草木全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色,泛出淡淡銀光。就是在這樣一個靜謐祥和之夜,一只純白色的鴿子忽然揮動著一雙靈巧的翅膀,劃破夜的寧靜,卻只一瞬,又再度恢覆如初,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。

白玉堂撣撣手,若有所思的推開房門進去,又習慣性的關了門。腳才落地,一陣奇香撲鼻,使他的心思一下子被打斷。

擡起頭,他這才發現展昭正背對著他坐在桌前,在他的眼前還擺了兩碗面條。

笑容不自覺的自唇邊漾開,白玉堂背著手,輕步向他背後走去。

聽到背後的響動聲,展昭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。他放下碗筷,摸一把嘴,也不回頭看,只在桌旁邊的位置點點,道:“坐下一起吃。”

白玉堂捋了捋頭發,一偏身,在他旁邊坐下。他看著碗裏的面,忍不住打趣道:“唐家的廚子定然是個女人。”

展昭擡了擡眼皮,有些不解的問道:“為何?”

白玉堂提起筷子,挑起幾根面來,面上依然帶著笑,“若不然,誰肯三更半夜給你做吃食?”

展昭看著碗裏的面,眨眨眼,“可這是我做的呀!”

白玉堂怔了怔,仿佛沒聽清,又確認一般的問道:“你說什麽?”

展昭聳聳肩,繼續吃面,不理他。

白玉堂將信將疑的將面條塞進嘴裏,由於放置了有一會了,面稍稍冷了一些,不過這並不影響整體的味道。他吃下第一口的時候,眼睛就亮了起來。

“這是……你做的?”他仍舊有些難以置信。

吃下小半碗,白玉堂忽然覺得這味道,好像似成相識。

“等等,”他忽的放下筷子,“之前在開封的時候……那也是你做的?”

展昭端起碗,將碗底的湯一飲而盡。他拍了拍肚子,一臉滿足的對白玉堂笑了笑。

沒有得到展昭的回答,但他此刻已是不用再回答了,因為白玉堂心裏已經再清楚不過。他端起碗,迅速將碗中的食物吃光,然後將碗向前推推,等待著展昭的問話,他知道他一定會問自己。

果然,展昭見他吃完,開始張口同他說起話來:“酒足已飯飽,來說說吧。”

白玉堂悄悄把眼睛挪向桌上的茶壺,故意裝傻道:“要我說什麽?”

展昭又用手指點了點桌面,挑著眉道:“你不知道我想讓你說什麽?”

白玉堂眨眨眼,一副無辜的樣子,“我應該知道?”

展昭不在說話了,只是他眼睛仍舊盯著他,一雙眼眸清亮的可怕。

白玉堂嗽嗽嗓子,摸了下鼻子,道:“好吧,我告訴你就是了,不過我不能用說的。”他頓了頓,忽的拿起剛剛吃飯用過的筷子,在平滑的桌面上劃了幾道。

展昭凝眸看去,發現他在桌上寫的是:江湖規矩,說不得,卻寫得。

他不禁失笑,也提起自己用過的筷子劃拉起來——說不得,可問得?

白玉堂看著他,笑笑,用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展昭明白他這是可以問的意思,於是想了想,繼續書寫道:信,究竟是給誰的?

這一次,白玉堂停頓了好一會,才在桌上落下兩個字——吃醋?

小心思一下子被看穿,展昭握筷的手不禁抖了一下,臉也一下子燙起來。他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自己應該如何掩蓋自身的窘迫,手上卻已不由自主的寫下:才沒。只是這兩個字在白玉堂看來卻多少帶有一絲撒嬌的意味。

白玉堂哂了哂,伸手將茶壺中的水倒一些到茶杯中,然後用筷尖蘸著水寫道:松江府,竹語軒,灼雪樓。

展昭看到這九個字,整個人都楞住了,松江府,竹語軒這都沒什麽,不過這灼雪樓他可是聽說過的,聽聞此人在江湖中十分出名,是個“雙腿未出門半步,兩耳聞遍天下事”的神人,他的神並不僅僅因為他的消息靈通,更因為他還是一位同時患有眼盲和啞癥的殘疾。

別人聽到他的遭遇都覺得他可憐萬分,但他自己卻並不這麽認為,他不但覺得自己活得足夠好,而且也將這份對生活的熱愛之情傳遞給他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
這樣的一位神乎其神的人,白玉堂為何要提他呢?難道,他要白福去找的,就是這位行蹤飄渺的灼公子?

白玉堂最是了解他,以至於他眼珠一轉,眉頭一撇,他就已經知道了他的心中所想。

桌面上剛剛的水印已經幹的看不到一點痕跡,於是白玉堂又蘸了些水,在剛剛書寫的地方繼續寫道:我已遣白福持信前往,問詢一些必要之事。

而這必要之事是什麽,他沒說,展昭也沒繼續追問下去,因為他聽說過,這位神秘莫測的灼公子平生有個怪癖,就是在他將雇主所提疑問查清之前,是不能對外透露一絲一毫的,否則他不但會拒絕接這單生意,興許還會使雇主吃點苦頭。

夜已深,明亮的圓月被漂浮而過的雲霧遮擋住大半的光芒,周遭的星星卻在此時一個接一個的爭相閃亮起來。

屋內的燭火早已熄滅,滾燙的燭淚此刻也已凝固的冰冷。

寬敞的小榻上,兩個人閉緊雙目,仰面平躺,姿勢出奇的一致,只是在這看似熟睡的外表下,他們卻是誰也未曾安然入睡。

夜,還很長。

作者有話要說:這章埋了好幾個伏筆→_→祈禱我不會後邊全都忘了才好……

其實,兩個人彼此相對,不說話,靠寫字交流,也是一種情!趣!這麽覺得的我是一個人麽!

另:感謝什錦GN的地雷,感謝魔王的地雷,好像無雙也投了雷為何顯示不粗來嚶嚶嚶QAQ感謝泥萌還支持著越兒……我最近實在卡文卡到*OTZ原諒我

95 第九十一回縝密明察集線索細心留意巧推斷

天才剛亮,屋內的兩個人卻早已沒了蹤影。

此時,在唐四小姐的院落內,展昭旋身飛落。他小心的向四周望了望,伸手推開唐木晚的房門。他在之前偶然聞聽到長夫人同四小姐平時關系最好,也走的比較近,既是這樣,那麽關於長夫人令牌的事,說不定唐木晚會知道些什麽。

然而當房門被他推開後,他卻並未如意的在房中看到那個唐四小姐。

眉頭不由得輕皺,他忖思片刻,立時退出房門,跳上房頂上去看了一圈,發現原本應該藏在這裏負責看著唐木碗的冷宮羽竟也不見了蹤影。

他摸摸下巴,想了想,那郡主雖平時比較蠢,不過做事情倒不馬虎,估摸著她是發現了什麽,跟隨那唐木晚一道去了什麽地方也說不準,想至此他一翻身又從上面跳下來,重新回到屋子裏。

屋中點了熏香,他用鼻子嗅了嗅,覺得這香味道有點特殊,好似並不像尋常姑娘家在閨房中點的那種味道。他雖對熏香一類的東西不甚了解,但是江湖經驗卻告訴他,越是不尋常的東西就越古怪,因此他為了以防萬一,小心閉了氣,防止屋中的氣息過多的吸入鼻腔,這才趟著步子往裏走去。

展昭抱著手臂在屋裏來回踱了好幾圈,忽然將視線落到角落裏的衣櫃上,他頓了步子,略忖片刻,還是將步子移了過去。

那是個一看上去就是大戶人家的姑娘所用的衣櫃。他用手指撫了撫櫃子的用料,不禁暗自讚嘆:隨便一個衣櫃都是上好的木料加上精湛的手藝所制,果真不愧是唐家!這一個櫃子估計都能頂他府衙房間中的所有家具了。

只不過,展昭會被這櫃子吸引住視線,倒並不是因為它金貴,而是他看到從虛掩著的櫃門處伸出來的一個黑色的衣角。

展昭遲疑著盯著那個漏在外面的衣角,覺得這衣服的料子像極了他平時夜間行動時所穿的夜行衣。少頃,他忽的伸出兩根手指頭,準確的捏住那衣角,微微向外一拽,那件衣服就輕而易舉的被他從衣櫃裏揪了出來。

他提著那件黑衣,只瞟了一眼便可確定,這的確是一件黑色的夜行衣。用手在這件衣服中摸了摸,發現並沒有什麽特別東西,但是當他打算將衣服塞回櫃子的時候,卻在櫃中看到了一摞擺放整齊的信紙。

展昭將衣服丟進去,又取出一張信紙出來。他看著手中的紙,隱隱覺得好似在哪見過,只是他還來不及細細琢磨,耳朵卻敏銳的聽到一個輕巧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正向這邊走來。他立馬手腳麻利的將那張紙對折塞入懷中,再關好櫃門,身子一竄便已移動到門前的桌邊坐下。

屋門被打開,來人正是這間房的主人唐木晚。她推開房門的瞬間,一眼就看到桌前端坐的展昭正在對著自己笑臉相迎,她表情一僵,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房間裏竟出現了其他人,只不過他們唐家人都是在江湖中混慣了的,即便遇到了棘手的突發狀況,也不過只是一閃而過的驚詫,何況她僅僅只是見到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人而已。

唐木晚突然換上了一副笑臉,她反手將屋門關上,一邊挪著步子坐在展昭的身旁,一邊以手攏攏鬢間的發,用著膩死人不償命的聲音道:“這天才剛亮,展大人怎麽有雅興來了我這?莫不是和白五爺吵了架,迫不及待的……來我這裏尋個安慰?”

展昭幾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,心中暗道:這唐木晚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的緊。嘴上卻道:“四小姐怕是多心了,展某不過是清早散步無意間走到了附近,過來打聲招呼罷了,只每當到,四小姐竟也跑去串門子了,當真不巧。”

唐木晚不自然的笑笑,用袖口摁摁唇角,道:“確是不巧,我也去散了好一會子的步,只可惜沒能遇到展大人你,不然我們還能有個伴,倒不至於孤身無趣了。”

展昭笑笑,“孤身沒錯,無趣卻言重了,四小姐一定不知道,很多時候,孤身一人是可以發現許多有趣的事情的。”

“哦?”唐木晚眼波流轉的緩緩擡眸,一雙清澈嫵媚的大眼望著他,“卻不知,展大人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?”

展昭從懷裏取出那枚玉制的令牌,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後,放到桌面上推送到唐木晚的面前,道:“四小姐可認得此物?”

唐木晚看著它,突然輕哼一聲,“這,就是你所謂的趣事?”她挑起眼睛來瞥他一眼,隨即從桌子上拿起那面玉牌來,裝模作樣的仔細端詳一番,道:“這是唐家的令牌。”

展昭挑起一邊嘴角來,問:“是誰的令牌?”

唐木晚“啪”的把玉牌又扔回桌上,板起臉道:“長夫人的。”

展昭又問:“你可知這令牌我是從哪裏找到的?”

唐木晚又哼了一聲,道:“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。”

展昭沈吟片刻,將桌上的玉牌收起。他揉揉鼻子,問她:“長夫人的屍體究竟被你藏到了何處?”

唐木晚瞪他一眼,扭過頭去,“無可奉告。”

展昭苦笑道:“那好,那展某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
唐木晚沒吭聲。

展昭道:“你一大早去了何處?”

這一次,她不再板著臉,反而漾起了好看的笑容,“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,我去散步了。”

展昭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而後倏然站起,對她道:“既如此,展某就先告辭了。”他頓了頓,卻沒有走,“現在唐家出了不少事,還請四小姐不要隨處亂跑的好,當然,如果你還想被封了穴道躺在床上的話,展某也沒有什麽意見。”

說罷他繞過座椅,直直奔大門而去,在一只腳踏過門檻時,忽然想起什麽一般的停了下來,半側過身,用精致的側臉對著她,道:“展某記得你二哥曾說過,貴堡的禁地寒氣太重,四小姐還是少去為妙。”

“你怎麽……!”

唐木晚“蹭”的站起來,她想問他怎麽知道她去過哪裏,可是她話還未說完,門口卻早已沒了蹤影。

***

冷宮羽正往唐木晚的院子趕,卻在半路上被展昭截住了。她只覺得眼前一閃,就忽然落下個人來,嚇得她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,不過在看清來人時,就又咧開笑迎了上去。

“展小貓!”她對他笑瞇瞇。

展昭卻擡起手擋在她面前,阻止她說下去。

他用手摸摸下巴,道:“讓我猜猜……你是不是找到屍體了?”

冷宮羽的眼睛亮了幾分,提高聲音道:“真神了!你怎麽知道?公孫先生剛給你蔔完卦?”

“呿!”展昭擺擺手,又道:“我不禁知道你找到了屍體,還知道那屍體就在之前的那間屋子裏,對不對?”

冷宮羽眼睛突然睜大,這次她不服不行了,“展大仙!你被公孫先生附體了對不對?還是那屍體給你托夢了?!”

展昭聽她胡扯,無語的白她一眼。

冷宮羽傻樂著向他湊近半步,拽著他袖子道:“不鬧了不鬧了,我們快去找白耗子和公孫先生吧。”

展昭卻笑著搖搖頭,“不必找他們。”

“咦?”冷宮羽撓撓頭,“不找先生來驗驗屍體?”

展昭的笑容加深了,他用手指向天上指了指,對她道:“他們已經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,冷宮羽又覺得眼前一花,接著兩條身影同時落了下來。

白玉堂放開公孫策的胳膊,身上、頭發竟未亂了半分,可公孫可就沒那麽好命了。

公孫策將被風吹亂的頭發、衣服整理妥當,這才喘了口氣對白玉堂道:“白大俠,下次要去哪裏,你直接告訴學生即可,學生這把老骨頭可是無福消受你這滿天飛了。”

白玉堂雙眼看著他,一副無辜臉,道:“白某只是擔心等你自己走過來,黃瓜菜都涼了。”

公孫被噎的無話可說,他扭過臉,卻看到展昭和冷宮羽正湊在一塊不知嘀咕什麽,而且他們的肩膀還抖啊抖啊的,顯然是在說些什麽“逗事”。他揉揉鼻子,內心感嘆:老了啊老了!這年輕人的世界……

輕咳了兩聲,公孫策喚回那兩個偷笑人的註意力,道:“好吧,你們一大早就把學生劫持到這裏來,到底是為了何事?”

白玉堂聽著那句“劫持”眼皮子不自覺抽動兩下。

展昭收起笑,嗽嗽嗓子,道:“找先生來,自然是有東西要讓先生看。”

“哦?”公孫策四下裏望望,見周圍光禿禿的除了房子什麽也沒有,於是問道:“你就是來讓學生看這些的?”

展昭失笑:“自然不是這些,勞煩先生這麽早起,不讓先生看些有趣的東西,又怎麽對得起你呢?”

公孫策髭須輕撚,笑道:“好說好說。”

就聽展昭又道:“只不過,這好東西實在太磨人!”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卻在看白玉堂,而對方也在回應他的目光。

公孫策眨眨眼,問:“如何磨人?”

展昭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來,對他道:“因為還要麻煩先生你……”

他話還沒有說完,公孫策就已經覺得有些不妙,因為他突然感覺到白玉堂又靠近了自己,而且又向方才一樣的拽住了自己的胳膊,緊接著一種熟悉的眩暈感猛烈襲來。所有的景物都在飛速倒退,公孫策蹬著兩腿,眼暈的實在想吐。

公孫策叫苦不疊,哀怨的閉上了雙眼,他在心內咆哮:將來一定要向大人爭取爭取,將這一“酷刑”也編進他們的“逼供一百零一招”中!!!

作者有話要說:展大人最近忙著收集線索召喚神龍【劃掉】集中破案,談情說話神馬的可能沒有大塊的,就只等著去陷空島吃螃蟹【劃掉】成親惹,不管還有幾個人看,我都會寫完的【捂臉】

96 第九十二回展護衛巧然推理辨兇手誰然有惑

門還是那個門。他們已經來過不止一次,但似乎每次進到這個門中都有著不一樣的驚喜。

四個人此刻就站在這個門內,周圍的景象似乎並沒有什麽改變。

冷宮羽最先沈不住氣的開口道:“展小貓猜到那個唐木晚有可能去偷偷看屍體,因此讓我在房頂上監視她的一舉一動,而且他猜得不錯,唐木晚確實一大早就跑出了房門,而且我確定她看到了屍體。”

公孫策好不容易把氣喘勻,此時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聽他們說話,聽到此處不免疑惑道:“何以見得?”

冷宮羽指指耳朵,“我聽見她跟一個人說話,問他屍體可無恙。對方說一切都好。”

公孫又問:“所以她就來了這裏?可是這地方我們之前已經檢查過,並沒有發現長夫人的屍體呀。”

冷宮羽神秘的笑笑,轉過頭去看展昭,道:“展小貓你又是怎麽知道那屍體在這的?莫非那四小姐肯對你松口,說了實話?”

展昭偷眼瞄了白玉堂一眼,摸著鼻子淡然道:“自然不會是她說的,我只是恰巧猜到了而已。”

冷宮羽眨眨眼,似乎有些不信的追問:“怎麽你就那麽巧的猜中了?我看那妹子小心謹慎的很,是不可能留下什麽破綻留給你線索的。”

展昭抱著手臂笑起來,“她的確很小心,不過有些人小心對了地方,有些人卻小心錯了地方。”

冷宮羽被他繞的有點糊塗,催促道:“你就別繞彎子了,快說快說!”

展昭一哂,背著手踱了幾步,旋即轉過身來,面對著眾人,道:“我知道她來到這裏是因為我看到她腰間的玉佩上有一層淡淡的水汽,好似是結了霜又慢慢化開的。現在的天氣,清早出去總還不至於結霜,那麽能使它結霜的就必定是一個十分寒冷的地方。”

白玉堂忽然接口:“賴兄曾說過,這裏有千年古冰,因此應當為整個唐家堡溫度最低的地方。”

展昭對他展顏,“不錯。所以她必定是來了這裏,不光如此,她還應該距離這個千年古冰很近。”

冷宮羽道:“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?你看到了不成?!”

展昭淺笑著搖頭,“看是沒看到,我只是摸到了而已。”

冷宮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故意拉高聲調問他:“摸~到了?怎麽摸~的?”她一邊說還一邊往白玉堂身邊湊湊,用手肘捅捅他。

展昭聽出了她話裏的含義,無奈的撇撇嘴,道:“你想哪去了……”輕嘆一聲,他將懷裏的玉牌拿出來,解釋道:“我在見到唐木晚後,曾向她問起這塊玉牌的事情,那時她觸碰過這個玉牌,等我再將它拿回來的時候,明顯感覺到玉牌的溫度比之前要低了一些,這說明她手上的溫度並不高,再結合她的玉佩,我猜那個屍體應該就在這屋子裏,而且還是在那塊古冰的底下。”他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,用手指向屋子中的那塊散發著寒氣的千年古冰。

幾個人的目光全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若有所思。

過了一會,白玉堂才淡淡道:“那日我們在屋子裏找尋的時候我特意留心了有沒有機關暗道,只沒想到他們會狡猾的竟在屋頂上和這大冰坨子底下動心思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向那塊寒冰走了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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